博士班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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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M有没有晚会的照片，分享分享
木也禾 发表于 2011-2-26 12: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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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 O8 Y4 _& I. Z1 T( X   不好意思，我这里没有。。。

sharpwi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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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      赶完大学同学聚餐后，我又连赶了两个饭局。一个硕士导师组织的，在交大北门的“群星灿烂”酒楼。硕导是校领导，平时行政工作繁忙，和学生交流接触的时间较少，每年两次的聚餐算是最盛大的交流会了。导师同时也是博导，而且评得较早，累积到现在，门下的弟子有一百多号人。
: m# d: i- }4 b9 X) \     聚餐那天的傍晚，我在宿舍里将自己收拾得衣冠整齐，还装了盒茶叶放在背包里，这是我在广州时特地去广东特产店买的绿茶，三百多元一盒，是我买过的最贵的茶叶。三年没回交大，三年没见老板，今天初次见面，出于礼貌，觉得应该备点薄礼吧。
. r9 k. p: Z6 X' C% G, S. t我准时准点来到“群星灿烂”，远远看到一位经管院的严来师兄在大堂门口，
     他也认出来我，跟我说几楼几号房间。我一边兴奋地点头，一边慎重其事地步入大堂。才离开三年，这里已经变化得翻天覆地了，原来的一片荒地上建立这座金碧辉煌的酒楼，虽然不见星级的标志，但从里面的装修来看，应该不亚于五星级。橙黄色的灯光，欧式风格的家具，还有暗色花纹的地毯，处处装修豪华。我小心翼翼地踩在厚重的地毯上，觉得脚步也得很轻，顿时竟然觉得自己身份都高了起来，精神不由得一振，昂首挺胸地阔步走向聚餐的包厢。
% F* H" M. c2 h7 @4 R# Q. x      推门进去，三张橡牙白的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，但人还没来齐。走了进去，努力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，但多数是不熟悉的。铁打的老板流水的弟子，没办法，一届一届都得毕业，面孔熟悉的呢是博士毕业留校的，或者留成都工作的，或硕士后接着读博的，不熟悉的呢那就是新入门的师弟师兄。包厢有两间房，我远远地看到老板和几个人坐在里间里，间或聊几句，三年不见，他的模样没有多大变化。我心里有点上串下跳的，走近了老板，他回过头，看了看我，我激动了起来，满脸堆笑向他招了招手，远远地叫了声“老师！”他也朝我点了点头，却只是淡淡的点头，没有很特别的表情。然后回过头去继续和身边的人聊天。这让我多少有些失落，三年不见了，以为会有些久别重逢的亲切感吧，结果却只是这么淡淡的一个点头。后来我想想也对，门下一百多号弟子，我只是其中较平凡的一个，不这样又怎样，难道还要给你开个隆重的迎新会吗。
     我挑了张有熟人的桌子坐了下来，免得呆会尴尬得找不到聊天。大家都知道，吃饭坐桌子是有规矩有礼数的，虽然没有写在纸上墙上，却写在了几亿中国人的心上。老板的身份呢，肯定要坐里间，而陪坐的，必定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。听旁边的师兄说，在他身边和他聊天的呢，官职比他还高，是处级。我吓得吐了吐舌头。
* k* k8 V' \9 ~- t# d" y& i2 c    不知什么时候开吃了，吃了一会，老板手举酒杯站了起来，于是整桌人都站了起来，再于是我们全屋人都呼啦啦地站了起来，也忘记了老板说了些什么样的客套话，然后所有人喝了一杯。喝完后所有人呼啦啦地坐了下来。后来的流程，我不说，你也知道吧。
5 e) W) y! g. c按照资历的先后，先是博士毕业后的青年教师，后是在读的博士，后来是硕士，一队队地走到老板面前敬酒，老板一一回复，有话的聊就聊两句，啜一小口，没话聊的就点点头，啜一小口。好长好长的时间过去了，所有人走过一遍。第一轮程序接近完成，第二轮程序随即开始，不同的桌子间开始互敬，师兄师姐敬师弟师妹，师弟师妹回敬师哥师妹，我也拿着酒杯，随着人流，做着这些千篇一律的动作。我明白为什么有人说接待是一种任务。
    中途，老板不知是不是有事，要提前走，他今天的接待任务完成了。身边有人帮着他拎起了几个纸袋子，我看了看那金黄色的包装袋，“五粮液”“中华烟，样样价格不菲，我猜这是那位当处长的在职博士送的。我摸了摸背包里那盒三百多的茶叶，心中的感受难以言表，刚才还想找机会去送给老板呢，可现在，摸着这盒我买过的最贵的茶叶，我忽然很想找个阴暗的地方把它扔了。
同样是在职博士，这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。
( d7 ]' U$ Y! X$ z) D0 W     老板一边向门口走，一边留下一句：“我走后，你们放开点，好好喝，好好交流学习上的问题。”老板这句很没幽默感的话，在我听来挺好笑的，吃个饭而已，还交流什么学习上的问题。
% E9 I& N5 M8 B- R) \      老板走后，房间里的人是全部放开了，聊天更加热闹，那些硕士师弟师妹变得活泼起来，彼此之间开始欢畅地敬酒，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天真无暇的笑容，忽然有点伤感起来有。记得三年前我读硕士的时候，也是像他们这样单纯无暇，我们曾经三人凑钱买三十元一束的鲜花在教师节送给老板，那时一点都不觉得丢人和低贱，倒是觉得很新鲜好玩。记得从花店里出来，在阳光下走了很久，花儿被晒蔫了，我们还跑去找自来水洒轻轻在上面，让那花看起来鲜艳些。送到办公室去，老板在开会，我们便写了条，签了三个人的名，放在茶几上。过几天有事去找他去，看见花仍然被放在窗台上，竟然还没有完全蔫掉。
; T% Y) m% m' a, a4 U2 R      可现在，同样是我，同样是老板，老板官当大了，我参加工作了，现在读在职博士，三百块的茶叶，在那些几千元的五粮粮和中华烟前，我已经送不出手了，是我变了吗？还是其他的什么变了？
% p9 F. @1 N9 h& s' J0 Y      硕士老板的饭局之后没多久，博士老板的饭局又开始了。那天黄昏，我们被通知在西门集合，人来齐后，在一位美女师妹的带领下，众人浩浩荡荡地沿着交大路前行。一路上人数众多，我没有认识的，场面是有点尴尬。看到人群有位模样成熟的男子，我猜这位估计也是博士，便当前搭讪，果不其然，他也是今年招进来的博士，身份和我类似，安徽一所大学的老师，也是读在职博士。他姓强，年长我几岁，我便叫他强哥。
去哪儿，他问。
不知道啊，我答
怎么走啊，他问。
0 L; V% t6 g7 {跟着走啊。我答。
     我对自己的回答很是满意，可走完了交大路，走到了沙湾路，走了半天，前面的人还是没有停止的迹像。强哥重新问了我一遍上面的问题，我也重复一下上次的回答。可这路走得好像是有点长了，我原来以为在西门聚餐，后来以为是在会展聚餐，可现在会展过了，还在走，难道要在一环路。事实印证了我的猜测。
     聚会的地方真的是在一环路边上，我们二十多个人从二环外步行到一环内，足足有了有三四里路。我和强哥开始议论，博士老板是不要给我们个下马威呢，觉得年轻人需要锻炼，第一步就是从脚力上开始，搞交通的嘛，不能走路怎么搞交通，在古代，交通不就是靠脚吗？ 这是我和他第一次见老板，未见面之前我们心里上下打着鼓，想想这老板肯定是个很严厉的人，待会该怎么和他打招呼，怎么和他交流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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% s/ w0 Z- U! `3 ~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五
     这是一家自助餐厅，门口的广告牌上写着烤肉自选，六十一位。进去一看，是欧洲风格的装修，各色各样的食物放在房间中央的旋转桌上，色香味俱全。餐桌散布在四周，一张长长的条形桌上已经坐了几个刚才同路的人，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子端头的位置，鬓角有些斑白，这必然就是博士老板了。
     我和强哥走近了，弯着腰微笑着跟他打招呼，“林老师，我是今年新入学的博士，王小草。”“我是强远，也是今年的博士。”老板热情点头微笑，“好，好，坐，坐。”身边的人都往长条桌后面的地方走去，和老板保持着若既若离的距离，他们还是学生娃嘛，在老师面前，多数还是有些含蓄扭捏。
      我看了看全场，全是脸带稚气的学生模样的人。唯一有一个老成点的，脸色黝黑，身材偏胖，听说那是来自越南的国际留学生。我和强哥相互看了看，很快彼此心领神会，乖乖地挨着老板坐了下来。毕竟在这一群中，我俩是工作了的，是年长的，我们不陪老板聊，难道让那些小娃娃来陪吗？
      可这是第一次见面啊，聊点什么呢？我刚开始有点紧张。没想老板很和蔼可亲，他问了问你们走路辛不辛苦，说地方是一个学生挑的，原来他也觉得远的，后来那学生说年轻人走走无所谓，所以最终也就定了。
$ p- `* V% Q, z5 o  f6 J      去取了些食物，边吃边聊，不知怎么也就聊开了。他是个纯粹搞科研技术的，没有任何行政职位。这样挺好，我来学校就是想学点东西，提高些科研能力的，西南交大是个搞科研的好地方，这点只有离开了这学校才知道。
# q3 z* q; K0 m8 p* D+ g      我说现在想搞点科研，想评职称，老板讲他的经历，高校毕业到研究所，再重新回来高校，什么时候凭的职称，说这些东西该来会来。搞科研，一个要有好的研究思路，一个要有项目支撑，缺一样不可。我听了豁然开朗，从前自己一天到晚在小房间瞎摸索，以为闭门造车地看看书，看看论文就能弄出论文来，想想真是大错特错了。一定要进入这种科研环境，和高水平的人交流，再加上自己的用功，将来一切就水到渠成了。
     回来之后，我把老板的话记在心里，也开始顺着他的项目寻找研究方向，希望能得到他的指点，将来能做出点东西来。心态也开始平和了一些，想想科研这东西急也急不出来，最近就先上上博士的课程，看看各种专业基础的书，把整个专业体系上上下下都理一遍，然后再根据自己的兴趣特长，以及现有的条件（比如项目，比如数据获取的可行性），寻找一个可以深入下去的研究方向，争取早点发完论文早点毕业。
. y# m1 R0 e' E9 z      中午在南风苑吃饭，意外遇上了程师兄，我硕士毕业那年他博士毕业，现在毕业不到三年，他已经评上副教授了。我对他是相当的佩服，想想身边这么优秀的榜样，再看已这副庸庸碌碌的模样，真是有些汗颜。
      程师兄今年才三十出头，计算机非常好。听说从前是机械学院的第一名，读硕士时就编了本书，后来转来交运学院，三年就毕业了。毕业后二年就评了副教授。我总觉得有些人的聪明似乎是天生的，一点就通，一学就会，一步到位。看看自己，怎么老是要走这么多弯路呢。
$ d( W' D: N: z% }     不过记得当初他找研究方向时也费了不少苦功，记得读硕士时有次晚上在另一位博士师兄宿舍里聊天，不知怎么聊起毕业，聊起未来时，我说我脑子里一片迷茫，两年硕士什么也没学到，导师又一天到晚忙于行政。研究生课又少，整天闲得无聊，科研一窍不通，真不知道毕业后能做什么。
     记得程师兄当时刚从机械学院转过来，专业课还没摸熟悉，当时也是一脸苦恼，一副迷茫的景象。但和我们不同的，他脸上的表情很坚定。优秀的人终究是优秀的，后来，在参与中铁二院一个项目的过程中，他摸索到了“铁路调配计算机化”这么一个研究方向，将自己的特长和运输专业彻底地结合起来，后来一发不可收拾，发了大量的论文，也主持了一些项目。于是，科研这条路算是走通了。
      这天程师兄刚从郑州出差回来，他询问我的近况，我说最近就是看看书，上上课。他问我项目参与怎么样，我说博士老板项目倒是有一些，但我和老板的研究方向不同，而且是在职的读一段时间要回广州去上班 ，项目还是接触得少。交通运输这个学科太软学科了，软的项目本身就少，想拿到很难。有时真羡慕那些土木、机械、计算机的，硬技术的项目多，而且很少能实际生产应用。程师兄现在做的项目就是将计算机技术用在铁路运营组织上，提高生产效率。
9 ^1 R* k, {, _7 F% i! ]6 J9 s      我说想做点理论研究，程师兄建议做研究要找到基础理论，交通运输是个应用学科，本身的理论基础很少，必须要从外专业借鉴。运筹学，有限元等等。
       这个我也感觉到了，现在看看本专业杂志上发论文，动不动就是玩算法玩计算机，而且据我发现，有些外专业的跨到我们专业来毕业特别容易，比如学数学和计算的，他们掌握了数学和计算机的基本工具，将这工具用在我们专业上，随便做点东西，就能出成果，就能博士毕业。
     偏偏我是个文学青年，喜欢文学美术音乐，以及各种各样天空行空的抽象思维，最不喜欢的就是数学和计算机，可现在偏偏吃了学术这碗饭，要混博士毕业。要毕业就得发论文，编辑喜欢什么样的论文就得发什么样的。我告诉自己，你得适应这个社会，得学会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。我喜欢写作，可我不可能写本关于西南交大交通运输学院的小说，这样学校就发我个博士文凭让我毕业吧。虽然若干年后，我的小说会比图书馆的多数无聊的博士论文更有意义。可这就怎样的，至少现在，我得早点弄篇无聊的博士论文出来扔进图书馆，然后以此交换一个光鲜的博士文凭。这就是现实，面对吧，老兄。
程师兄吃饭就走了，他的脚步是急勿勿，估计还有大量的科研工作要忙。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我开始在心里反省自己，以后要少看见小说杂志，少写点只能发在QQ空间和天佑斋论坛里的文字，多啃啃专业文献和数学算法的教材。
     两三天后，同样的南风苑餐厅吃饭，（个人觉得一三食堂实在太难吃了，一般选南风苑），我又遇见了开学时在酒楼门口接待我们的严来师兄，严师兄是个典型的读书人，不修边幅，穿件杂牌的运动上衣，而且脚下却是双皮鞋。或者有时穿件深色夹克，脚下却是双运动靴。不讲架子，在外面读博士后回来，现在分在学院里当教师，聚餐时却像个新人一样站在门口接我们这些小字辈。
     严师兄看到我，话匣子也打开了，讲了他这两年的经历，在东北大学读完博士后，带着面上项目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）回来了，学校给了副教授待遇，还分了一套周转房，作为引进人才还配了一笔科研启动经费。
     严师兄是个朴实严肃的人，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一点炫耀的意思，我却是由衷地羡慕着。他是吃过苦的人，熬了很久才博士毕业，后来又去读博士后，也是过清贫的日子，一把年纪了才参加工作了。现在似乎该有的都有了，算是科研上把路走通了。
“要有好的环境 ，要有人和你交流，没人交流怎么做学问呢。”他在东北大学那个学科点有两个长江学者，别人随别点点，你大概就知道研究什么，怎么研究了。
      他问我论文写得怎么样，我说我最近在看交通项目评价方面的论文，我说不知道研究这个有没有意义，“中国的交通项目评价，不就是人说了算吗，哪里要什么研究。” 严师兄脸上没有表情，“中国的什么不是人说了算呢，研究是什么，研究都是做形而上的东西。你不管有没有意义，你得混毕业啊。”
1 y! a2 F; i3 H/ h* K      “是啊，我也这么想的，混毕业。什么学问，我看都是假的。”我悲观失望地说。没想到严师兄对我的话一点也不惊讶，却用平淡的语气说了一番让我惊讶的话。“学问是假的，论文是是假的，若干年后一堆废纸，但文凭是真的啊，职称是真的啊。”难道他们这些过来人早就看穿了这一切。我想起前一段时间在论坛看到的一个帖子，觉得形容得太形象逼真了。
读博士和拉大便的相同点
, r* Y9 V" ]3 x. G  y1.都是憋出来的
2.肚子里有货才爽，否则很痛苦
3.即便肚子里面有货，也得有paper才行
4.paper越多心里越踏实
5.paper上的都是屎
6.paper不能是别人用过的
) W2 b& G6 ]; N( O. G+ l  P7.paper虽然是别人用过的，但是看不出来就行
8.运气够好的话可以借到paper
9.没有paper的话，如果你口袋钱多也能解决问题
9 D6 P; y, A4 T  |1 l( f' N10.实在没有paper，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，但是很需要勇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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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我估计这辈子也当不了什么科学家，也推不动人类科学的进步。学术于我，是谋生的工具和手段。想起开学时硕士老板组织的那次聚餐，那些来来回回敬酒的人群中，不少是博士毕业后留校的教师。几年不见，当初和我们一样清贫的师兄师姐们个个变了模样，由穷学生，变成了拿有基金项目的副教授，学术是手段，是工具，人一步一步往上走的动力。只要努力，他们的今天这就会是我的明天。
; S0 G7 r- @; V      有时想一想，我们这些博士和大街上的工匠有什么区别呢，都是掌握一项技艺，然后谋得生存而已。进了学术这个圈子，就得遵守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，写论文，申请项目，赚钱，混饭吃。

sharpwi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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厚着脸皮自己顶了，怎么关注的人不是那么多呢

Diarmait

sharpwind 发表于 2011-3-14 12:45
8 k5 D- [4 F  f6 c% w! G厚得脸皮自己顶了，怎么关注的人不是那么多呢

举手·一直默默地关注着！很耐看的文。

考研2011